当时怎么看都不像能赢

09-12 · 星期六

早上七点多就被隔壁吵醒了。

那人已经坐在院子里荡秋千，开着手机刷视频。窑洞外面天刚亮，视频声倒已经很精神。起床去吃早餐，又遭受第二次打击——平时我对吃已经算很不挑，今天还是有点忍不了。

上午听了两个小时《不朽的丰碑，永远的家园》。

以前当然知道长征，也知道延安，但把一些数字重新摆在一起，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：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开始战略转移，湘江战役损失惨重，中央红军到达陕北时已经所剩不多。最有意思的一个细节，是毛泽东在哈达铺从一张《大公报》上看到陕北还有刘志丹、徐海东的红军和根据地，于是决定往这里走。

到了陕北也远不是故事结束。军事围剿、经济封锁、缺衣少食，后来才有南泥湾的大生产。很多今天已经被浓缩成几个熟悉词语的历史，放回当时的处境里看，会发现首先要解决的其实都是很具体的问题：人怎么活下来，队伍怎么留下来。

下午去了宝塔山和杨家岭。

站在那些窑洞和旧址前，再想上午听到的故事，最强烈的感觉还是：当时怎么看都不像能赢。

被围堵成那个样子，缺人、缺钱、缺物资，中间还有那么多内部问题，最后居然真的一点点翻了过来。历史书已经把结局写在后面，站在当时的人面前，显然没有人能提前翻到那一页。

课程后半段还讲了梁家河。十五岁的习近平刚到陕北时同样不适应，后来才慢慢留下来，读书、劳动，再到带着村里打坝、建沼气池。相比抽象的“延安精神”，这些具体的人怎么在一个很难待下去的地方继续待下去，我反而更容易记住。

今天医院的结果也回来了一项。前几天五六管血里最想知道的那个数字终于出来：25-羟维生素 D 13.71 ng/mL。

确实不足。

至少这三百多块钱，先查出来一个东西。

晚饭时又有一种很明显的格格不入。大家聊酒、梗、影视剧，我基本接不上，也没什么参与的欲望，坐着坐着就自己拿起了手机。最近越来越发现，我真正愿意聊很久的东西其实很窄：投资、健康、事业，还有怎么去体验这个世界。昨天和虫虫聊投资、和冯导聊安全，可以一路聊下去；换成酒和影视剧，大脑像自动关了机。

晚上去看《再回延安》。人多得有些夸张，演到后面周围不断有人擦眼泪，有些人哭得很厉害。

我没有。

故事我看得懂，下午也刚刚走过那些旧址，但站在那里，始终没有进入和他们一样的情绪。一天里这种感觉出现了两次：饭桌上大家聊得热闹，我在看手机；剧场里大家哭，我安静地站着。

也许不必强迫自己突然开始喜欢酒和电视剧，但至少可以少看一会儿手机。话题没兴趣，就看看说话的人，多问两个自己真正好奇的问题。别让“我对这个没兴趣”，最后看起来像“我对你们没兴趣”。

散场后还有一批人准备继续去吃夜宵。我已经累得完全没有兴趣，直接回了窑洞。

早上那个荡秋千刷视频的人也不见了。

院子终于安静。

躺下。